德国极右翼崛起，默克尔忧心忡忡，默茨前景堪忧？

在一个仅有两百万居民的小州，最近举行的地方议会选举却对整个欧洲政坛造成了巨大的影响。默克尔提前十天发声，却未能阻止局势的发展，默茨在总理府恐怕也难以安睡。极右翼的选择党在萨克森-安哈特州获得近44%的选票，轻松超越了默茨的基民盟。柏林、巴黎、马德里等地的政客们纷纷拨通电话，概括地说：德国的这道防线眼看就要崩溃了。

对于选举结果，必须先厘清。该州的议会一共有83个席位，选择党一路夺得39席，距离半数席位仅差3席。相比之下，默茨的基民盟只剩下15席，得票率勉强超过17%。与五年前的37%辉煌形成鲜明对比，其得票大幅减半，这种差距在二战后的德国州级选举中几乎前所未见。自成立以来十三年的选择党首次触及单独组阁的可能性。

投票率的提升也说明了问题——达到76.5%，比上次高出十几个百分点。这表明一部分平时不愿投票的人积极参与其中，且相当一部分选票投给了选择党。选择党的支持者群体已不仅仅局限于某些乡镇，而是扩展到了各行各业。

选举之夜，选择党联合主席魏德尔随即表态，呼吁尽快举行全国大选，希望默茨在圣诞节前“收拾东西走人”。这番话充满底气，毕竟选前近87%的人对默茨政府的施政表现表示不满，这种情绪如同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。

再来看默克尔的发声。自退休以来，她鲜少评论现任政府，但在八月底她专门现身柏林，公开表态称德国的民主遭到威胁，选择党已不再是东部几个州的地方性问题，而是全国范围内的议题。就在她发表意见的同时，选票结果出炉，显得格外讽刺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这次选择党的两位核心人物与外界对极右翼的刻板印象大相径庭。党首魏德尔拥有经济学博士学位，曾在中国工作生活近六年，中文流利，操持精英路线，从不说粗俗之语。而带领选择党在萨安州获胜的西格蒙德则只有35岁，曾是空气清新剂的推销员，通过TikTok让大众关注政府的防疫政策，迅速积累了数十万粉丝。周刊《明镜》甚至称他为“全德国最危险的人”，他反而把这句话印在竞选海报上，以东德的旧摩托车进行拉票，激励支持者高唱当年民主德国的国歌。通过这种新颖的方式，选择党在东部地区成功获得了大量选票。

在对华政策上，选择党与其他极右翼政党迥然不同。魏德尔因在中国居住多年的经历而十分清楚中德关系的重要性，西格蒙德也曾自费去中国学习管理课程，并对中国的基建和经济活力表示肯定，他们批评默茨政府的对华政策过于意识形态化，认为这不利于两国的实际合作。东德老工业区的衰退加剧，制造业与化工机械的转型急需资金与合作，选择党正是抓住这一现实，转化为选票。

数据显示，今年上半年中德双边贸易额达到1255亿欧元，中国仍是德国最大的贸易伙伴。在汽车、机械和化工等对德国经济至关重要的领域，无人能忽视中国市场的重要性。默茨政府在这一年里行事摇摆不定，年初他访华时谈及深化合作，回到欧盟又跟着一起呼吁“去风险化”，最终两头都未能讨好，反而给选择党提供了机会，让他们在东部地区顺利获得选票。

中方对此的回应相当克制。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记者会上声明地方选举属于德国内政，无可评论；同时重申中方与德国关系发展的立场始终如一。在年初选择党联合主席克鲁帕访问中国时，中方则提到“愿同德国各界开展建设性交流合作”，强调交流对象是德国的各行业，而非某个尚未执政的政党。

实际上，选票背后推动这一切的，是普通民众对生活的实际关切。萨安州的支柱产业包括化工、机械和农业，随着能源价格的上涨，整个经济受到影响。这几年德国切断与俄罗斯的贸易关系并进行能源转型，东部的制造业受到最直接的冲击，失业率已逼近8%，许多年轻人纷纷向西部迁移。工资不涨、物价飞涨、工作难找的压力让人苦不堪言，而移民问题在2015年难民潮后始终是一个隐痛，选择党正是利用这一痛点，提出严控移民与加强边境的政策，迎合着选民的情绪。

传统政党表面强硬，实际执行时却软弱无力，这种落差使得选民转向选择党。而由于多年来主流党拒绝与选择党合作，强化了“防火墙”，选民发现不论投谁最后都是那几位老面孔上台，于是索性将票投给实力派的搅局者。默茨目前的处境可谓岌岌可危。坚持防火墙政策，他将不得不拉上立场差异极大的左翼党，联合政府随时可能因意见不合而解散；而若放松限制，让基民盟地方议员独立决定，党内也将可能分裂。

无论选择哪条出路，默茨的总理职位似乎都岌岌可危。欧洲其他国家对此深感不安。法国的欧洲事务部长哈达德表示这是“严峻的时刻”，呼吁政界倾听选民的声音。西班牙总理桑切斯也直言，极端主义的影响正逐渐扩展到整个欧洲。

作为欧洲最大的经济体，德国一直被寄望担当压舱石，以稳健的施政压制民粹主义。然而萨安州的选举结果显示，这条路越走越窄。魏德尔在选举之夜发言称：“这只是开始，下一站是全德。”这番话虽然让默茨听后甚是不悦，却也值得他深入思考。尽管选择党的39个席次暂时尚无法进入内阁，但局势的转变已然开始。德国联邦大选原定于2029年举行。